《桃花,情——齊桓公與許穆夫人的愛情故事》

在衛國漕邑麻田旁,有一個女子從奔馳的馬跳下,眺望著麻田盡頭的城門。「達達達、達達、達、達……」後頭傳來急促馬蹄聲,在女子下馬的那一刻,緩慢了起來,最後在她的身旁停止。「大夫跋涉,我心則憂。既我不嘉,不能旋反。」女子悲痛而憤慨的沉吟,她是衛姬――許穆夫人。  

 

 回想幼年,一次桃花盛開,與眾人同遊,被衛國淇河的清澈與裡面色彩繽紛的魚吸引了過去。看到此景,女孩們決定要一起垂釣,歡快的架好工具,釣起了魚來。沒過多久,她的魚竿微微一動,原來一條紅色大魚上了勾,奮力一拉,魚線劇烈晃動,水面上傳來陣陣漣漪,兩方僵持不下,許久,幸許是魚累了,再用力一拉,魚終於上岸了,興奮、愉悅盡顯於面色,旁邊的歡呼聲彼起彼落。正巧,有一個公子路過,微微一笑,只說了一句「如此美麗的魚兒,釣上來就可惜了。」她聞此,回頭一望,與他四目交接,男子的眼睛閃爍著揶揄的笑意,她低下頭不知所措,夕紅染上了臉頰,他隨手摘下身旁的桃花,將它輕柔的留在她手上,輕輕一笑,便轉身離去,在桃花雨中留下一個模糊的背影。

 

 幾年之後,及笄之時,她因能詩善歌,貌美聰敏,名滿天下,而萬眾矚目,各國國君、公子慕名而來,紛紛求娶,但,所有人中,偏偏就少了他。當許國穆公以最優渥的聘禮,贏得衛國國君懿公答應這場婚事之時,齊國也派公子來下聘,他跟記憶中的那個模糊的背影重合,他來了。「諸侯有女,苞苴玩弄,繫援於大國也。許小而遠,齊大而近。若今之世,強者為雄。今捨近求遠,離大附小,有車馳之難,孰可與慮社稷?」她緊握著早已枯黃的桃花辦,盼望著,國君可以為了國家回心轉意,重新考量。可惜這時懿公被豐厚的聘禮所吸引,而齊國公子,身分雖然高貴,但實則寒酸,未來能夠登上君位還處於未知。惠公依然將她嫁與許國。手上的桃花,碎了。

 

 這一次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。  

 

 再後來,她嫁到了許國,他靠著步步為營當上了齊王;她還是依然心繫著國家,而他在繁忙的事物中,已忘了她。衛國在懿公荒唐的拜鶴為將,載鶴出行,要百姓們納「鶴捐」中,淇河紅了,國都也被北狄踏破了,懿公自縊了。「載馳載驅,歸唁衛侯。驅馬悠悠,言至於漕。」衛國先後立了戴公、文公於漕邑,而她,不顧丈夫之怒,眾臣之攔,毅然決然地帶上當初一起陪嫁過來的女子們,快馬加鞭到漕。途中,被許國大臣前往多次阻擋,也只是停頓一下,長吟幾句,便義無反顧的繼續趕路。在抵達漕邑之後,她安定好大局,再思考誰能援助之時,腦中突然浮現了那朵桃花,那個在桃花雨中的背影……。他,已不在是那個寒酸的公子,齊國在他的帶領下蒸蒸日上,他已是一方威震八方的霸主。她派人,捎了信給他。緩緩的讀著信,心中一道倩影從心頭掠過,腦中彷彿想起了那個桃花雨下模糊而嬌羞的她,那個堅定要嫁給他的她,那個時時刻刻都懷抱著愛國之心的她。隔天,衛國傳來消息,齊國派了公子無忌率師戍守漕邑。這守住了衛國已千瘡百孔的社稷,使文公得以復興衛國,再續衛國四百餘年。

 

 每年春天,桃花依舊盛開,但,屬於他們的桃花瓣已凋零,她和他,終究是錯過了,卻也分別締造了時代的傳奇。或許,在錯的時間,遇到對的人,不一定是一場無奈;兩顆星星不一定要交會,才能互相輝映,那個令人惋惜的愛情,也許才是命運給人的契機,讓人去深刻的刻畫出歷史的痕跡。

許穆夫人像(摘自:古都朝歌之研究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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